356jj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我的小八总裁 > 咖啡杯下的守护
自那天从三十六楼的会议室逃回来之後,简嫚希就变成了一具行屍走r0U的JiNg致人偶。
    她依然每天化着得T的妆,穿着笔挺的制服,在权御集团一楼那光可监人的大理石接待台後,对着每一个进出的人弯腰微笑,说着「您好,欢迎光临」或「再见,请慢走」。她的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笑容的弧度JiNg准得可以用量角器测量。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层皮肤之下,她的灵魂已经枯萎、碎裂,变成了一捧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尘埃。
    那句「这样…就能独占了吗?」像一道符咒,SiSi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它与傅毅珩在会议中那冷酷无情的帝王形象,形成了一种诡异又恐怖的共生关系,日夜啃噬着她仅存的理智。
    她终於彻底明白了。傅毅珩不是一个单纯的、有着反差萌Ai好的总裁。他是一个真正的偏执狂,一个收藏家。他的世界里没有「分享」与「共鸣」,只有「占有」与「征服」。他征服市场,也用同样的逻辑,来「收藏」他看上的一切。
    而她,简嫚希,以及她心Ai的吉他小八,就是他最新看上的收藏品。
    这个认知,b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让她感到绝望。
    她桌上的「森林好朋友」全套公仔,成了这份绝望最直观的证明。它们不再是可Ai的疗癒小物,而是一排排JiNg致的、面带微笑的狱卒,将她的个人空间,变成了一个对全公司公开展示的、名为「总裁的特殊关怀」的华丽囚笼。
    每一天,她都要在无数道探究、羡慕、嫉妒、猜疑的目光中度过。
    「天啊,嫚希,你这也太猛了吧!全套耶!连隐藏版的栗子馒头前辈都有!」同事莉莉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她的桌前,对着那排公仔发出咏叹调般的赞美,「这得花多少钱啊?不对,这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吧?你到底是怎麽弄到的?」
    简嫚希只能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苍白无力的微笑,用早就编好的谎言回答:「……是、是朋友送的。」
    「什麽样的朋友啊?土豪朋友吗?还缺不缺朋友?」莉莉的追问像连珠Pa0,虽然没有恶意,却像一把把小锉刀,反覆刮着她脆弱的神经。
    不只是莉莉,几乎所有经过大厅的同事,都会有意无意地朝她的办公桌投来一瞥。行政部的nV同事们会结伴过来,藉口问事情,实则对着公仔拍照;业务部的男同事们则会用一种暧昧的眼神打量她,彷佛她是什麽被盖上了特殊戳印的货品。
    流言蜚语像无形的霉菌,在空调系统的吹送下,蔓延到大楼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一楼那个简嫚希,被傅总看上了。」
    「真的假的?傅总那种冰山……」
    「不然你以为那套绝版公仔是天上掉下来的?我可是听特助办公室的人说,那是傅总亲自交代人去弄来的!」
    「哇……那她不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我看是变成金丝雀还差不多,你没看她最近那脸sE,跟丢了魂一样。」
    这些窃窃私语,简嫚希假装听不见。她将自己缩进一个y壳里,机械地处理着访客登记、电话转接、收发快递。她唯一的愿望,就是时间能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快到下班,快到周末,快到她可以逃离这个地方,回到自己那个狭小但安全的出租屋里。
    然而,她越是想躲藏,那个男人的存在感就越是如影随形。
    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一楼大厅。
    有时是早上,他会b平时早半个小时,从专属电梯里走出来,高大的身影裹挟着清晨的寒气,在空旷的大厅里绕行一圈。他会用审视的目光扫过大厅的每一个角落,从盆栽的摆放到地面的光洁度,最後,那道冰冷的视线,总会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的办公桌。
    他什麽都不说,但那眼神,却像是在检查自己的领地和所有物是否安然无恙。
    有时是傍晚,他会独自一人,不带司机和秘书,穿过大厅,自己走向那扇巨大的玻璃旋转门。每一次经过她的接待台,他的脚步都会有那麽一秒钟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简嫚希能感觉到,他的视线,穿透了空气,JiNg准地落在她的吉他小八身上。
    那份沉默的、充满压迫感的注视,让她每一次都如坐针毡,连呼x1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成了他巡视领地时,必须确认的一处景观。一个被摆放在玻璃柜里的、贴着他标签的展品。
    今天也是一样。
    下午三点,是各部门下午茶和文

件交换最频繁的时刻。大厅里人来人往,电话铃声和交谈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属於办公室的、规律的嘈杂。
    简嫚希刚挂掉一通内线电话,莉莉就推了推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说:「欸,你快看,总裁又下来了。」
    她的心猛地一沉,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
    果然,傅毅珩正从专属电梯的方向,迈着沉稳的步伐,朝大门走来。他今天穿着一套深灰sE的手工西装,剪裁完美地g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他没有看任何人,目不斜视,浑身散发着那种生人勿近的、属於权力顶端的凛冽气场。
    整个大厅的温度,彷佛都因他的出现而下降了好几度。原本还在交谈的员工们,不约而同地噤了声,纷纷低下头,加快脚步,像一群受惊的羚羊,避开狮子的巡视路线。
    简嫚希也立刻垂下眼帘,将自己伪装成背景的一部分。她SiSi地盯着自己面前的访客登记表,假装在核对上面的信息,心脏却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要出去了。他会经过她的办公桌。他会看小八。
    这个念头像警报一样在她脑中尖啸。
    就在这时,一个慌张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抱歉抱歉!借过一下!麻烦借过一下!」
    是业务二部的新人小张。他大概是急着去见客户,一手抱着一大叠厚重的文件,另一只手,则端着一杯满到快要溢出来的、还冒着热气的黑咖啡。他像一阵风似的,从员工通道那边冲了过来,试图在大厅的人流中杀出一条血路。
    莉莉眼疾手快地往後缩了缩椅子,避开了他。
    但简嫚希的位置,却正好在他的冲撞路线上。
    「啊!」
    小张不知道被谁绊了一下,身T猛地一个踉跄,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朝着简嫚希的接待台扑了过来。
    他怀里的文件「哗啦」一声,天nV散花般地洒了一地。
    而他手上那杯滚烫的咖啡,则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致命的、棕sE的抛物线——
    直直地,朝着她桌角那排「森林好朋友」公仔,以及最前方的、那个弹着吉他的小八,飞了过去。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放慢。
    简嫚希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白sE的纸杯,在空中翻滚,杯口倾斜,滚烫的、深褐sE的YeT,像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朝着她最珍视、也最恐惧的那个角落扑去。
    不——!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尖叫。她的身T被恐惧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她想到的不是自己会不会被烫到,也不是桌上的文件会不会被弄脏。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如果小八被弄脏了,被烫坏了……那个男人,那个把「独占」当成信条的男人,会做出什麽事?
    他会不会觉得,是她没有保护好「他的」收藏品?
    他会不会……杀了她?
    这个荒谬又恐怖的念头,攫住了她的心脏。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就在咖啡即将泼洒到公仔上的前一秒。
    一道黑sE的残影,以一种r0U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从她的左侧方猛地切入。
    那道身影快得不像人类,带着一GU凌厉的风,瞬间出现在她的办公桌前。
    简嫚希只感觉到一阵熟悉的、带着雪松清冽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随後,一只骨节分明、戴着名贵腕表的大手,以一种决绝而JiNg准的姿态,猛地挥了出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只即将行凶的咖啡杯,在半空中被狠狠地击中,改变了方向,撞在一旁的垃圾桶边缘,然後「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裂开来。
    滚烫的咖啡,大部分都泼进了垃圾桶,剩下的则溅在了那只挥出的手上,以及那身价值不菲的、深灰sE西装的袖口上。
    一缕缕白sE的热气,从Sh透的布料上蒸腾而起。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Si寂。
    大厅里所有的人,无论是员工还是访客,全都停下了脚步,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堪b动作电影的一幕。
    简嫚希也彻底呆住了。
    她缓缓地、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抬起头。
    挡在她面前的,是傅毅珩。
    他维持着那个保护的姿态,高

大的身躯像一堵墙,将她的办公桌和那排公仔,牢牢地护在身後。他的身T微微前倾,手臂还停留在半空中,手背上,被咖啡烫出了一大片刺目的红sE。
    但他彷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他的脸,侧对着她,目光SiSi地锁定在桌角。
    锁定在那个安然无恙的、弹着吉他的小八身上。
    在那一瞬间,简嫚希看到了。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
    那不是总裁的表情。不是那个永远冷静、永远掌控一切的君王的表情。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着,嘴唇抿成一条僵y的直线。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冰冷的黑眸里,此刻翻涌着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那是一种……後怕。
    一种混杂着惊魂未定的、纯粹的恐惧。
    彷佛刚才差点被毁掉的,不是一个几百块的塑胶玩偶,而是他身T里最重要的一个器官,是他用生命守护的珍宝。
    那份毫不掩饰的、真实到刺眼的恐慌,就那样ch11u0lU0地暴露在空气中,持续了整整两秒钟。
    两秒钟後,那份恐慌如cHa0水般退去。
    傅毅珩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了自己身在何处,也意识到了周围那数十道惊愕的目光。
    他的眼神,在瞬间恢复了平日的冰冷与锋利。那张英俊的面孔上,所有的情绪都被迅速地抹去,重新戴上了那副坚不可摧的、属於傅毅珩的完美面具。
    他缓缓地直起身,转过头。
    那双燃烧着怒火的、冰冷的眼睛,像两把利剑,S向了那个已经吓傻在地的罪魁祸首——新人小张。
    「你,」傅毅珩的声音,b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叫什麽名字?哪个部门的?」
    小张脸sE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我……傅、傅总……我……」
    「我再问一遍,」傅毅珩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不容置疑的、毁灭X的压迫感,「姓名,部门。」
    「张……张伟……业、业务二部……」小张几乎是带着哭腔回答。
    傅毅珩点了点头,那动作优雅而致命。他转向不远处闻声赶来的行政总监,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宣判般的语气说道:
    「通知人事部,这个人,我不想在权御集团再看到他。还有,通知业务二部的总监,让他写一份报告给我,解释一下他是如何管理自己的团队的。如果他的部门里,都是这种连路都走不稳的废物,那他也可以一起滚了。」
    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颗炸雷,在寂静的大厅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倒x1了一口冷气。
    仅仅因为打翻了一杯咖啡,就要开除一个人,还要连累他的主管?
    这也太……太小题大做了吧?
    所有人都觉得总裁的反应过於严厉,近乎残酷。他们认为,这份滔天的怒火,是因为这个新人的鲁莽,冲撞了总裁,破坏了权御集团一丝不苟的JiNg英形象。
    没有人知道,这份怒火的真正源头,是源於那份差点被毁掉的、无法宣之於口的珍Ai。
    除了她。
    除了简嫚希。
    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像。她的目光,越过傅毅珩的肩膀,落在他那只被烫得通红的手上。咖啡的W渍,在他洁白的衬衫袖口上,晕开了一片丑陋的棕sE印记。
    她的心,被一种极其复杂而陌生的情绪攫住了。
    恐惧、震惊、茫然,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荒谬。
    会议室里那个想要「独占」一切的冷酷暴君。
    和眼前这个,为了保护一个小小的玩偶,不惜烫伤自己,甚至不惜在众人面前失态的男人。
    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地撕扯、碰撞,几乎要将她的认知撕成碎片。
    他到底是谁?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傅毅珩处理完张伟,彷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就准备离开。
    就在他迈出脚步的那一刻,他的视线,与简嫚希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
    只有一秒钟。
    他的眼神,依旧冰冷,依旧充满了警告的意味。那眼神像是在对她说:忘掉你刚才看到的。
    但简嫚希却从那片冰冷之下,读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丝被窥破秘密後的狼狈,和一丝无法掩饰的……倔强。
    彷佛一个被人发现了秘密基地的小男孩,虽然嘴上依然强y,眼神却泄露了他全部的慌张。
    傅毅珩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迈着大步,走出了那扇旋转门。他高大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外面的yAn光里,彷佛刚才那场风暴,从未发生过。
    大厅里,Si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很久很久。
    直到行政总监指挥着保全,将已经瘫软如泥的张伟拖走,又叫来清洁人员,迅速地清理了地上的狼藉,秩序才慢慢地恢复。
    同事们看向简嫚希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了。
    那里面,有同情,有畏惧,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困惑。
    没有人能想明白,为什麽总裁会做出那样的反应。
    莉莉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轻声问:「嫚希……你、你没事吧?刚才……刚才真是吓Si我了……总裁他……」
    简嫚希缓缓地摇了摇头,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视线,落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在那个小小的角落里,吉他小八依旧安静地坐着,抱着它的吉他,脸上带着那种无忧无虑的、彷佛对世间所有烦恼都免疫的微笑。
    它的身边,「森林好朋友」们也围绕着它,一个个笑得天真灿烂。
    它们安然无恙,纤尘不染。
    因为就在刚刚,有一个男人,用一种近乎本能的、不计後果的方式,为它们挡下了一场灾难。
    简嫚希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抚过吉他小八那光滑的塑胶脑袋。
    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
    可是在她的心底,却有什麽东西,悄悄地裂开了一道缝。
    从那道缝隙里,透出了一丝微弱的、让她感到无b混乱的光。
    那个高高在上的、如同恶魔般的男人,原来……也是会害怕的。
    而他的恐惧,他的弱点,竟然是如此的……
    荒谬。
    可Ai。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她感觉到安全,反而让她陷入了更深的、前所未有的迷惘之中。
    她看着眼前这个弹着吉他的小猫,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它。
    也从来没有,看懂过那个想要将它「独占」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