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很是安静,安静到只有偶尔灯芯燃出噼啪作响的声音,以及偶尔从他手里的竹爿互相摩擦出的声响。
    除此之外……杜萱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种故事里经常出现的,怎么好像渐渐出现了?
    虽然还感受不到对方的体温心跳啥的,但是呼吸倒的确是渐渐听得清了。
    杜萱忍不住抿了抿嘴唇,好一会儿才开了个话头,“那个竹床……”
    戚延手中动作一顿,转眸朝她看来,并不言语,只安静看着,等着她的下文。
    杜萱轻叹了一口气,“本来是给我做的吧?”
    甭管是为谁做的,反正现在也已经成了戚小宝的床了。
    所以戚延对这话不置可否,继续编织了起来,直到终于把手里的竹爿编成了想要的模样,然后才答了杜萱的话。最新小说

    “我倒无所谓。”戚延朝着挂在窗边的一团麻绳指了指,淡声说道,“我就是,不想睡吊床。”
    甭管谁睡那个竹床都不打紧,只要别让他再腰酸背痛地团在那个吊床上了就行。
    这话,倒是让杜萱原本还有些不自在的状态,顿时缓和了不少。
    “等严叔那边把床做好了,往后就舒适了。”杜萱说道,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看着他手里编好的东西,“嗯?你鼓捣了半天,编了个蚂蚱?”
    “嗯。”戚延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杜萱接过,笑道,“那明天小宝可就高兴了。”
    她当初给戚小宝雕的木头鸭子和木头小船,这孩子都宝贝得不行不行的。
    戚延对此不置可否,只转眸看向她,“你明天,要上山?”
    “嗯。”杜萱想了想,说道,“不和你一路走。”
    “之前有毒蛇。”他眉心拧了拧,“你不怕?”
    “不怕。”杜萱心说,甚至还觉得挺好吃。
    戚延忍不住皱眉道,“我看你是,傻了。”
    杜萱眼睛都圆了,哪来的傻子敢笑话别人傻的!?
    杜萱懒得答他,她困得很了,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梦里仿佛梦到自己回了家,睡在自己柔软的乳胶床垫上,抱着自己的大抱枕,舒服极了。
    虽说现在日子也还能过,但比起前世而言,那就是锦衣玉食和吃糠咽菜的区别了。
    所以眼下梦回自家,杜萱觉得舒适极了,在睡梦中都露出了微笑来。
    一场美梦,自然是让人精神抖擞。
    再醒来的时候,杜萱就傻眼了。
    眼睛一睁开,就察觉到了不对。
    不对,绝对不对。
    就算屋子里的光线还黯淡得很,但因为她被增强了的体质,敏锐的五感,也让她能够在黯淡的光线下看得更清楚一些。
    所以杜萱看得清清楚楚,眼前这个,如果不是自己幻觉的话,这应该是个脖子,还是个男人的脖子。
    还是个挺好看的男人的脖子,不止线条显得修长,喉结的起伏也让人觉得很是具有男性的魅力。
    而且如果目光再稍微往上抬一点点的话,还能看到那轮廓锋利的下颌线,冒出了一层很浅的胡茬,显得……很有魅力?
    杜萱差点忍不住想赶紧摇

一摇自己头,把脑子里那些不合适的想法给摇出来。
    努力忍住了。
    两人之间这个距离,还有这个姿势……
    简直了。
    而且杜萱合理觉得,甚至还是自己先动手的!
    难怪呢,好端端的怎么就梦到前世的那个大抱枕呢了。
    杜萱屏住呼吸,默默松开搂着人家劲瘦腰线的手臂,因为是睡着的时候把人当成抱枕给搂上去的。
    也没来得及好好感受,倒是这会子,收回手的时候,能够很清晰地感受了一把。
    真不错。
    也不怪自己会先动手,都说潜意识才是最真实的自己?
    杜萱小心翼翼放轻了动作,下床从正屋出去之后。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给了自己一个定义,那从自己的潜意识而做出的举动看来。
    最真实的自己,怕不是个女流氓吧!
    杜萱无奈地去了灶房,洗漱之后,把早饭给煮上了。
    然后自己就披着晨露,上了山。
    别处也没去,直奔的就是那个村长和周氏都瞧不上的,觉得她若是买了一定会亏得一塌糊涂的小土坡。
    但是杜萱却满意极了,她站在这土坡顶上,看着这即将成为自己产业的地头,心情舒畅地抻了个懒腰。
    余光就捕捉到一个身影闪过。
    第141章
    杜萱眉头一皱,“谁!还不出来?”
    从那道身影的身量看来,应该是个小孩子。
    那么答案也就那么几个。
    杜萱对孩子素来温柔包容,但也着实不喜欢这种鬼鬼祟祟的行径,眉心拧着,表情已然有了些不悦。
    大树后头藏着的那个小小身影,没有坚持太久,乖乖地走了出来。
    “是你?”杜萱看着整个人都透着几分紧张和怯然的潇潇,“这么一大清早的,你跟着我到这儿来做什么?”
    潇潇走了上来,抿了抿嘴唇,然后慢慢说道,“我来帮忙。”
    “帮忙?”杜萱说道,“我不需要帮忙。”
    哪知这话一出,这小姑娘急了。
    不是那种生气了的急躁,而是一种紧张的焦急。
    她原本声线就比别的孩子那种铜铃般的清脆,要略哑一些,此刻情绪急了,声音就更显得哑,听起来莫名就透着一股子可怜的感觉。